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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的北京,春意盎然,在春意盎然的五月,我认识了一位不穿袜子的女孩。我一直想不出她不穿袜子的理由,虽然她已经理直气壮的告诉了我,但是,不能让我满意!
认识之前,我们已经有了交流——短信。我不记得我们发了多少短信,只记得和她见面之前,我的手机里存储的经常只有来自她的短信。翻看着一条条短信,就像在破解一个个神秘而真实的梦。梦里面,有一个朦胧却清晰的倩影,朦胧的是她的外表,清晰的是她的心灵。
她的心灵纯净得像雪水,也许是喜马拉雅的千年积雪融化而来,也许是天山的瑞雪融化而成。但不管源头在哪,有一点可以肯定,就是她不受一丝污染、清澈见底,还带着雪水的冷静和倔强。
于此,我是毫不怀疑的!我一直坚信,我能通过一个人的文字解读清楚她的心灵,这种清楚超过对语言的解读。对此深信不疑的基础,是我对文字而非语言的信仰。语言像拂过山谷的秋风,碍于山石树草的颜面,她隐藏了她的本色;文字则如拂过湖面的春风,虽吹皱一池春水,但水面的斑斑斓斓却是春风的本色。
她是我一位朋友的同学。朋友五一来京,用我的手机拨打她的手机,从此我的手机上留下了她的手机号码。不过,是朋友和她游览圆明园归来后,我才把她的号码记在心上的。没想到的是,这一记还记上了这个人。朋友告诉我,她很漂亮、很开朗、还很温柔。第二天朋友又把她的照片给我看了。照片上的她苗条清秀、笑容可掬。但更吸引我的是,她有一双美丽却忧郁的眼睛——清澈见底、坚定坦然,却掩不住那一缕忧伤。
从那时起,我萌生了一个强烈的想认识她的念头。这个念头就像雪花见到阳光,不由自主要融化成水。
我至今还没有搞清楚原因!
也许是偶然,也许是故意安排。两朋友先后离京后,却留下了一包他们游览圆明园的照片——不是数码的,是传统的胶片。其中,有三张她和他们的合影。在收拾数日来因为招待朋友而满目狼藉的屋子时,我看到了那包照片,看到了照片中她清澈却忧郁的眼睛。
于是,我给她发了第一条短信,因为,我有发短信的充分理由——送还照片给她。在这个世界上,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,比如,在茫茫人海中突然相识;但有很多事情不但需要理由,而且需要充分的理由,比如,请求和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见面。
我知道她会回短信,也大胆猜测过她会见我——因为她肯定想取回她的照片。但是,对于一些人,我们是不能只停留于见一面,特别是那些值得珍惜的人,不能只见一面就草草收常可是,很多时候是见了一面就再没有进一步的动力了。这无疑是一种尴尬。我曾经想过这样的情节:2006年某月的某一天,我们见面了,她说你好,我也说你好,然后把照片递给她,她接过照片说谢谢,我说不用谢,然后大家就转身说拜拜。并把这个情景短信给了她,她说“你真逗”。在我看来,这不是我“逗”,而是预先想到了一种尴尬并试图避免。
让我宽怀的是,数条短信之后,我们熟识了。对于刚离开校园涉世尚浅的年轻人来说,最大的共同语言无疑是工作和人生。我们由工作而人生,由人生而感悟。她告诉我她准备换工作了,因为公司日渐败落,看不到前途。我打趣说,女孩用不着那么努力,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对此,她强烈反对,理由很多,总结起来主要有两点:1、把命运的一端拴在别人手上,既缺乏尊严,又存在风险;2、只有自己奋斗,才能收获永远的幸福。第一条,说的是“以色事人者,色衰必爱驰”;第二条,说的是“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世主”。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,只是,在这个普遍浮躁的时代,明白该道理的人很多,但能按道理做事的人却不多,尤其是有条件“傍”的人。直到第二次见面,我们都还在讨论“幸福”的问题,她依然坚持原则,义正词严、一派严肃。
短信来往约两个星期后,我们约定见面了。地点是她选的——古城公园,时间是周日下午一点半。
我从岔路口坐公交到五棵松,但却没有找到古城公园的公交车。她短信告我坐公交到古城,她来接我。到了古城站后,我发现可以从五棵松乘地铁直达。她很严肃的短信我:“同样能到,为什么要多花一块钱呢?”大概是从这个时候起,对她我有了一份尊敬。我不是个浪费的人,但同样也不是一个会节约的人。而身边的人,也罕懂节约。
所以,我喜欢并尊敬懂得节约的人,尤其是女人!我始终认为,一个女人只有懂得节约了,才能算是女人,才能称之为“女人”。一个不知道节约的女人,要么人品有问题,要么智商有问题,要么不够成熟,还是个孩子,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女人。
我人在公交车站等她,心在短信里思考她——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?当我抬头时,人来人往中一个女孩正往这边看,我们几乎同时“发现”了对方。我从那双清澈却忧郁的眼睛认定她就是那个人;但一直没想通她怎么会先招呼我——虽然只早那么一点点。前一天晚上,她短信我“先提醒你,我可没你想象中那么好”。当时我半开玩笑的说:“你怎么知道我把你想得很好呢?”虽然已有心理准备,但见了她我还是吃了一惊,因为和我想象中出入很大。首先是漂亮:她有一头有点蓬松却质感的秀发,掩映着清秀的面庞;她的眼睛比照片中更明亮更清澈,不经意间却依然流露出忧郁;她的肌肤光滑而白嫩,让你情不自禁想替她遮阳光;她身材玲珑,虽然婀娜得有点柔弱,但很健康。之前曾听朋友说她身材虽好,但纵向有点比例失调。但是,我没有看出来。其次是性格:她见我后嫣然一笑,这一笑扫尽了所有陌生,她很温柔;她首先向我招呼,侃侃而谈,有问必答,她很开朗;但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她的真诚,一见面她就说我眼熟——因为像她一个同学,坦然的说我比她想象中更文质彬彬,还不止一次的说我笑起来“很喜庆”。这个评价让我耳目一新,长着一张娃娃脸的我,笑容用“喜庆”形容很贴切。这个评价成为诸多评价中两个最让我铭记的一个,另一个是“才气逼人”。
我们进了古城公园,公园坐落于僻静处,小有洞天。今天的天气是我入京以来最好的,风景也最美:依依的垂柳婀娜多姿;常年灰色的天空也变得湛蓝了,还点缀着悠悠的白云;空气也清新了,飘荡着一丝清香;连打太极的老头老太,也年轻了许多。
我们聊了很多,完全不像初次见面,俨然故人重逢!从古城公园假山下来的时候,我瞟见了她所穿的精致的黑色敞口鞋里洁白的脚背,似乎没穿袜子。但不可否认,斯脚佩斯鞋,黑白分明,风韵别致。所以后来我开玩笑说,见到她的脚有想“摸一把”的冲动。如此穿着,似乎阐释了为什么说“美丽不仅需要修饰,还需要陡现”。
是因事逛商场,她带我买袜子时,我才确知她“不穿袜子”。我很奇怪:“为什么不穿袜子?”她嫣然一笑,操一口浓重儿化音的京腔:“穿袜子太麻烦,要洗要买还要晒1边说边掐指计算着。我一愣,一下子竟然回答不上来。
我想,她不穿袜子,绝不是因为懒,俗话说“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”,这么考究的一个女孩,怎么会懒呢?当然,更不会因为没钱。那,到底为什么?直到目送她进入地铁,列车消失在长长的隧道中,我也没弄明白。第二次见面后,我又提到了这个问题,这位不穿袜子的女孩指着鞋微笑说:“穿这双鞋,穿袜子不好看。”这个理由稍微说得过去,但还是经不起推敲,至少,不能让我信服。
后来,她又给了我一些答案,遗憾的是,都难令人信服!但她不在乎,依然坦然的赤脚穿鞋,不穿袜子。她很快从原来的公司辞职了,但没拿到被拖欠的两个月工资。最要好的同事在她辞职后潸然泪下,“哭得悉里哗啦”,而她,没有哭。她开始了新的追求。用她的话说,只有自己才能开创自己的幸福。她坦荡荡的这么说,这么做,一如她坦荡荡的不穿袜子!
好一个不穿袜子的女孩!
五月的北京,春意盎然,在春意盎然的五月,我认识了一位不穿袜子的女孩。虽然,我一直没搞清楚她为什么不穿袜子,但我还是先把她存在了短信里,后来又存到了心头。
2006年5月24日于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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